脸上,一遍又一遍,试图驱散脸上的疲惫,让自己变得更清醒。自来水的凉意透过皮肤,传到心底,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心里的期待,也变得更加迫切。
洗漱完毕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匆匆赶到食堂吃早饭――往常这个时候,食堂里已经挤满了工友,大家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早饭,一边讨论着当天的工作,语气里满是疲惫,却也带着一丝对生活的坚守。但今天,他没有去,而是坐在宿舍的床边,静静地等待着阿强、老王和小李醒来。他的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信纸和一枚邮票,那是他昨天晚上,趁着宿舍里的灯光,提前准备好的。
信纸是他前几天,趁着午休时间,特意跑到镇上的小卖部买的,很便宜,一毛钱一张,纸质粗糙,上面还带着淡淡的纸浆味,边缘也有些不平整。但他却格外珍惜,用手心一遍又一遍地抚平,叠得整整齐齐,生怕有一丝褶皱。邮票是面值八分钱的,上面印着天安门的图案,鲜红的颜色,格外醒目,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这枚邮票,是他省吃俭用,从自己的生活费里抠出来的――他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留一点生活费,剩下的,都要寄回家里,给母亲买药,给妹妹交学费,给家里补贴家用,所以,每一分钱,他都格外珍惜,舍不得乱花。
对他来说,这几张信纸和一枚邮票,不仅仅是简单的物品,更是他对家人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期许,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他在心里盘算着,若是今天能收到家里的回信,他就立刻写一封回信,告诉家人他在这里一切都好,告诉家人他的暂住证已经办下来了,再也不用害怕被治安队抓去派出所,让他们彻底放心;若是没有收到回信,他也会写一封,把自己的近况,把自己的思念,把自己在樟木头的辛苦和坚持,都写在信里,寄给远方的家人,让他们知道,他在外面,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坚持,一直在为了这个家,拼命地奋斗。
他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窗外,看着天边的晨光一点点变亮,看着雾气一点点消散,看着路边的梧桐树,叶子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光芒。他想起了老家的清晨,也是这样宁静而温暖,母亲会早早起床,在厨房里忙碌,炊烟袅袅,弥漫着饭菜的香味;父亲会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看着远方的田野;妹妹秀兰会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去上学,一边走,一边喊着“哥哥,再见”;大哥会扛着锄头,去地里干活,背影挺拔而坚定。那些平淡而幸福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播放,让他心里泛起一丝酸涩,也泛起一丝温暖。
他想起自己离开老家的那天,也是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母亲就起床,给她做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里面卧了两个鸡蛋,那是家里最珍贵的东西,平时,母亲舍不得吃,总是留给她和妹妹。母亲坐在他身边,一边看着他吃面条,一边不停地叮嘱他,出门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好好干活,不要偷懒,不要惹事,要学会保护自己,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就给家里写信,家里永远是他最坚强的后盾。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一旁,抽着旱烟,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满是不舍和牵挂。他知道,父亲心里很舍不得他离开,却也知道,家里的条件不好,母亲常年生病,妹妹要上学,大哥要攒彩礼钱,家里需要钱,他必须出去打工,必须赚钱养家。临走时,父亲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在外好好干,照顾好自己,家里有我和你大哥,不用太担心。”就是这句话,让他眼眶湿润,让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努力,好好赚钱,早日回家,好好照顾家人,不让父亲和母亲失望。
妹妹秀兰拉着他的衣角,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声地说道:“哥哥,你要早点回来,我会好好读书,考第一名,等你回来,我给你看我的试卷。”他蹲下身,摸了摸妹妹的头,强忍着泪水,笑着说道:“好,哥哥答应你,一定会早点回来,看着你考第一名,看着你考上大学,走出小山村。”
大哥帮他收拾好行李,行李很简单,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还有母亲给他煮的几个鸡蛋,以及家里仅有的几十块钱。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弟弟,在外别太省,该吃就吃,该穿就穿,要是受了委屈,就给家里写信,我和爹娘都盼着你早点回来。”
他背着行李,一步步走出村子,回头望去,母亲、父亲、大哥和妹妹,还站在村口,目送着他,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视线里。那一刻,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泥土里,也滴在他的心里。他知道,从那一刻起,他就肩负起了家庭的责任,他必须坚强,必须努力,必须好好赚钱,才能让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才能早日和家人团聚。
“建军,你醒这么早?”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陈建军的思绪,他回过神来,看到阿强已经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疲惫,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昨天的加班,也让他疲惫不堪。
阿强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