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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拳头还在滴血，金色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双腿也在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倒下。

他缓缓收回拳头，抬起头，望着那片已经完全恢复平静的夜空。夜空中，第一颗星辰已经亮起，如同一颗晶莹的钻石，镶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结束了……”他低声说道。

赵风看着沈烈那双血肉模糊的拳头，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消散的紫色光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晨光刺破黑暗，将戈壁滩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辉。

沈烈躺在沙地上，感受着微凉的晨风拂过脸颊。他身上的衣袍破烂不堪，布满了被煞气灼烧出的焦黑孔洞和干涸的血迹。他的双手缠着布条，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他依然睁着眼睛，望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国公爷！”赵风快步走过来，手中端着一只破了一角、缺口处还沾着灰的瓦罐，“找到了一点水。虽然不多，但您润润嗓子。”

沈烈勉强坐起来，接过瓦罐，喝了一口。水很凉，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但对于经历了整夜鏖战、几乎耗尽体力的他来说，这口水的甘甜胜过任何琼浆玉液。

“伤亡如何？”他哑着嗓子问道。

“重伤十二人，轻伤四十余人。没有人阵亡。”赵风道，“国公爷放心，伤员都已经做了包扎。石开正在组织人手埋锅造饭，等大伙儿吃点东西，就能启程回京了。”

沈烈点了点头，望向远处那些正在忙碌的将士们。三千名同样疲惫、同样伤痕累累的将士，没有一个人抱怨，也没有一个人倒下——他们和他一样，靠着一口气支撑到了现在。

“好。”沈烈扶着赵风的肩膀，挣扎着站起身，“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整。一个时辰后——出发回京。”

他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沈烈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只见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烟尘正在快速逼近！烟尘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面迎风招展的黑色旗帜，旗帜上绣着一轮被撕裂的满月！

“是天公的残部？”石开脸色骤变，“不可能！天公和天帝不是都已经死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不是天公，也不是天帝。”沈烈握紧双拳，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正在逼近的黑色烟尘，“是暗月最后的余孽——那些之前散布在各处、没有参加京师和沙漠之战的暗月分舵残兵！他们听说天帝战败，赶来支援了！只是他们没想到，我们来这片沙漠，早了一步。”

那支黑色军队越来越近，从最初的模糊轮廓，逐渐变得清晰可见——至少有四五千人！虽然装备参差不齐，队列也不算严整，但胜在人数众多！而且他们都是骑兵，机动性极高！

“撤！”沈烈当机立断，“所有人上马！向西北方向撤退！那里有一座烽燧台，可以依托防御！”

三千名将士虽然疲惫不堪，但军令如山，没有人有丝毫犹豫。他们迅速翻身上马，跟随着沈烈，朝着西北方向那座孤零零矗立在戈壁滩上的烽燧台疾驰而去！

暗月的骑兵显然也发现了正在撤退的大夏军队，发出一阵震天的喊杀声，催动战马，紧追不舍！

暗月的骑兵显然也发现了正在撤退的大夏军队，发出一阵震天的喊杀声，催动战马，紧追不舍！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从五里，到三里，到一里！

沈烈率领三千将士冲到烽燧台下时，暗月骑兵的前锋距离他们已经不足半里！

“下马！上烽燧台！”沈烈翻身跳下马，率先冲向那座烽燧台的入口。

烽燧台是一座用夯土和石块垒砌而成的四方形建筑，底部宽约十余丈，顶部宽约三四丈，高约五丈。台顶有一座了望室，四壁上开着箭孔。烽燧台内部有螺旋状的楼梯，可以通向顶层。虽然这座烽燧台显然已经被废弃多年，入口的木门都腐朽了大半，但它的夯土墙壁依然坚固，足以抵挡箭矢。

三千名将士鱼贯冲入烽燧台，沿着狭窄的楼梯快速登上各层。弓箭手占据顶层的了望室和箭孔，刀盾兵则守住入口和各层的楼梯口。

沈烈站在烽燧台顶层的了望室中，透过箭孔向外望去——暗月的四五千名骑兵已经冲到烽燧台下，正在快速分散，将整座烽燧台团团包围！

一名骑着黑色战马的暗月将领策马来到烽燧台前，仰头望着顶层那个箭孔，声音冰冷如铁：“沈烈！你以为躲进这座破烽燧台里，就能逃过一劫吗？天帝大人在世时，你尚且不是我们的对手。如今天帝大人虽然不幸陨落，但暗月的根基犹在！今日，就由本将来替天帝大人——取你项上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