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外界寒风,也隔绝了唯一的逃生退路。
凤仪宫不同于清思殿的清冷简陋。
殿内恢弘雅致,雕梁画栋,梁柱之上描金绘彩,即便国丧期间除去繁复装饰,依旧难掩华贵底蕴。地面铺着上等白玉暖砖,砖下暗藏地龙,热气源源不断升腾而起,室内温暖如春,与宫外凛冽寒风判若两个天地。空气中弥漫着清淡檀香,烟气绵长,萦绕鼻尖,温和却有迷惑性。
柳太后端坐主位。
她身着一袭素雅墨色锦袍,衣料光滑细腻,暗绣缠枝莲纹,低调华贵。年岁不过三十有二,眉眼端庄秀丽,肌肤白皙,保养得宜,不见岁月痕迹。只是眼底常年覆着一层冷淡漠然,温和皮囊之下,藏着深不可测的城府与狠绝。
她手中捏着一枚白玉棋子,指尖纤细,骨节匀称,轻轻摩挲棋子光滑表面,动作缓慢闲适,不见半分朝堂纷争后的戾气。桌案之上铺着一张黑白围棋,棋子错落排布,棋局杂乱,看似随意落子,实则暗藏凶险杀局。
“过来。”
柳太后开口,声音温和柔软,如同寻常母后召唤子嗣,语气亲昵,无半分疏离冷意。
可这份温和,比朝堂之上柳乘风的直白锋芒,更让人胆寒。
赵宸缓步上前,行至桌案旁,依礼躬身行礼,礼数周全,无可挑剔:“儿臣见过母后。”
“无需多礼。”
柳太后抬手,示意身旁座椅,姿态闲适淡然,“坐。今日朝事繁杂,哀家知晓你身心俱疲,特意备下清淡膳食,陪哀家静坐片刻便可。”
赵宸依落座,腰背依旧挺直,不曾松懈半分。
他目光淡淡扫过棋盘,黑白棋子交错纠缠,黑子步步紧逼,白子节节退让,看似被动落败,实则在边角悄然埋伏,暗藏反杀之机。这一局棋,落子风格凛冽谨慎,进退有度,分明是柳太后亲手排布。
此人下棋,如同为人。
表面温和退让,实则暗中布局,耐心等待致命一击,从不急于一时,偏爱温水煮蛙,慢慢收割棋局。
“今日早朝,你做得很好。”
柳太后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赵宸垂眸:“母后谬赞,儿臣只是依理行事。”
“依理?”
柳太后轻笑一声,笑意浅淡,未达眼底,指尖轻轻落下一枚白子,落在棋盘死角,看似无用,实则封堵黑子退路,“宸儿,深宫朝堂,从来没有纯粹的道理,只有权衡利弊。你今日任用宁王,拆分刑部权限,看似公允持重,实则是在制衡柳氏,对吗?”
直白剖开,不加掩饰。
没有迂回试探,没有虚伪客套,她如同俯视棋局的执棋人,坦然点破少年所有小心思。殿内檀香缭绕,暖意融融,空气却骤然凝滞,无声的压迫感笼罩在赵宸周身。
赵宸没有慌乱,亦没有刻意辩解。
他抬眸,坦然迎上柳太后深邃的眼眸,语气平静无波:“宫禁重整,事关皇家安危。刑部独断,难免滋生偏私,宁王中立监督,只为公允行事,杜绝徇私。”
“话术漂亮。”
柳太后淡淡点评,指尖又落一子,白子悄然合围,困住黑子大片棋路,“你父皇在位之时,最擅长便是这般表面公允、内里藏锋。可惜,他一生谨慎算计,终究落得猝然崩逝,身死棋散。”
话语轻缓,却暗藏杀机。
提及先帝,字字隐晦,似感慨、似警示、似直白的无声威胁。
赵宸心脏微沉。
先帝猝崩,史书定论为久病体弱、突发急症。可宫中人人心知肚明,先帝离世蹊跷,死因不明。柳太后此刻刻意提及,便是直白告诫他:哪怕身为帝王,哪怕步步谨慎,也未必能掌控自身命运。
“父皇仁德,天命难测。”赵宸语气恭敬,不卑不亢,“儿臣不敢妄议先帝。”
“不必拘谨。”
柳太后放下手中棋子,抬手示意宫人呈上膳食,“哀家今日召你前来,非为追责,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少年人心性,最忌急于求成。朝堂博弈,如同落子,步子迈得太快,容易露出破绽,反而满盘皆输。”
膳食逐一摆上桌面。
青瓷碗碟,菜品清淡,荤素搭配,看似寻常家宴,毫无华贵奢靡之感。一碗温热汤药置于最侧,药色暗沉,气味苦涩,夹杂着那一缕极为隐晦的异香,与昨日清思殿的汤药,如出一辙。
依旧是噬心散辅药。
药量均匀,毒性平缓,日复一日累积,无声侵蚀他的血肉经脉。
赵宸眸光微淡,心中了然。
这一碗药,是提醒,是枷锁,是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