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现在！”小赵压低声音，眼睛发亮，“是不是因为王主任的事？全院都传疯了，说您神了！”

秦平安没说话。他把毛巾交给孩子妈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洗了手，脱掉一次性手套。

该来的总会来。

他跟着小赵走出留观区，沿着长长的走廊往行政楼走。一路上，所有遇到他的医生护士都会多看他几眼，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也有隐隐的敬畏。

院长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朝南，采光很好。秦平安敲门进去时，刘院长正在看窗外的梧桐树。

“院长，您找我。”秦平安说。

刘院长转过身，打量着他。很年轻的男孩子，身高一米七八左右，偏瘦，白大褂穿得整整齐齐，头发理得很短，五官清秀，眼神干净，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

“坐。”刘院长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秦平安坐下，腰背挺直。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刘院长问。

“大概能猜到。”秦平安说。

“哦？说说看。”

“王主任的体检结果出来了，肝癌。您想知道，我是怎么看出来的。”秦平安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刘院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年轻人，很直接。我喜欢直接的人。那你能告诉我吗？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秦平安沉默了片刻。

他不能说望气术。不能说系统。不能说那些超出现代医学认知的东西。

他只能从中医理论的角度解释。

“家传的望诊功夫。”秦平安缓缓开口，“我爷爷，我父亲，都是中医。我们家有一套特殊的望气方法，通过观察人的面色、眼神、皮肤光泽、还有……‘气’的流动，来判断五脏六腑的状态。”

“气？”刘院长挑眉。

“中医说的气，不是空气，是一种维持生命活动的精微物质。气在体内沿着经络运行，濡养全身。如果某个脏腑有病，气的运行就会出问题，反映在体表，就是‘病色’、‘病态’。”秦平安尽量用科学的语解释，“王主任的面色晦暗，是肝血不足；眼球发黄，是肝胆湿热上蒸；说话时中气不足，时有叹息，是肝气郁结。这些综合起来，我判断他肝脏有严重问题，而且很可能是实质性病变，也就是肿瘤。”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过。这些理论，爷爷从小就教他，但真正用在临床上，这是第一次。

刘院长听得很认真。他是西医出身，但对中医并不排斥。医院也有中医科，他会诊时也常请中医科的老主任一起讨论病例。他知道中医有自己的理论体系，有些解释用现代医学说不通，但临床上确实有效。

“你当时说，建议查afp和b超，为什么是这两个？”刘院长问。

“甲胎蛋白是肝癌的特异性肿瘤标志物，b超能看形态。如果是肝硬化或者肝炎，可能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查afp，但王主任的‘气’里，有‘y瘕’的特征――就是有形之邪，固定不移。所以我认为，肿瘤可能性大。”秦平安说。

有理有据，逻辑清晰。

刘院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看着秦平安，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沉稳，还要……深不可测。

“秦平安，”刘院长忽然换了话题，“你父亲，是秦守仁医生吧？”

秦平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是。”他说。

“你父亲的事，我听说过一些。”刘院长的语气柔和下来，“那是个意外，医院也很遗憾。这些年，你一个人不容易。”

秦平安没说话。指甲掐进了掌心。

“你父亲是个好医生。”刘院长继续说，“如果他还在，看到你今天的样子，应该会很欣慰。”

秦平安抬起头，看着刘院长。院长的眼神很真诚，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长辈对晚辈的温和。

“谢谢院长。”秦平安说。

刘院长摆摆手：“我今天找你来，一是想听听你的解释，二是想告诉你，医院会全力为王主任治疗。他已经办了住院，肝胆外科的专家正在会诊。另外……”

他顿了顿，看着秦平安：“你有这样的本事，是天赋，也是责任。但医院有医院的规矩，尤其是现在这个时代，说话做事要谨慎。王主任那边，你……”

“我会注意分寸。”秦平安说。

“好。”刘院长点点头，“你去忙吧。好好干，我看好你。”

秦平安站起身，微微鞠躬，然后转身离开。

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