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
阮棠又叹了一口气,她这一晚上叹的气太多了。
如果说少年时的徐宴清,缺的是钱是权是时间,看在前夫哥的面子上,她都有办法帮他达成。
可他偏偏缺的是更重的,几乎无法用物质来衡量东西。
她给得起,可一个人如果自己不能走出来,她就算给出的东西再多,也填不满他内心的空洞。
她有更重要的事得做,不可能只耗在徐宴清身上。
“嗡…嗡……”
手机响了,振动声吓了阮棠一跳,翻出手机,来电显示上赫然写着,未来摇钱树五个大字。
是徐宴清。
心里还没想好,拇指下意识地点了接听,少年好听的声音顺着手机传过来,有些失真却显得更加低沉动听。
“大小姐……”
他顿了顿,似是在斟酌。
“我……”
才吐出一个字又再次沉寂下去,之后许久都没再说话,只有逐渐混乱的呼吸告诉阮棠,徐宴清正在经历怎样一番天人交战。
阮棠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可她下意识地觉得,她需要给徐宴清再多点耐心。
于是她也安静的等着,等到握着手机的手指微酸,等到车子驶入车库。
她到家了。
司机见她在打电话,无声的回头等她指示,得了她的默许又安安静静的下车,没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四周安静下来。
阮棠紧了紧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声音放得很轻:
“徐宴清,我在听。”
阮棠的话仿佛给了徐宴清无限的勇气,他的忐忑不安他的自责和懊悔一下子都有了归处。
阮棠只听到一声重过一声的呼吸。
慢慢地呼吸轻了,轻到再听不见其它。
她听到徐宴清用怎么掩饰都盖不住颤抖的声音说:
“我喜欢你。”
喜欢……
阮棠笑了,不愧是徐宴清,够聪明够坚韧,也足够了解她。
她眉眼弯弯,声音里带着笑意,轻快的“嗯”了一声。
听筒里乱七八糟的响了一阵,大约是某个人失手打碎了什么东西,阮棠笑意更深。
她温声道:“我知道了。”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打碎了桌子上的花瓶。”徐宴清语含试探又暗藏期待。
“那完蛋了徐宴清,那可是秦女士才送过来的古董,你要做好长期给我打白工的准备了。”
透过手机,阮棠听到少年低低的笑声。
和阮棠明显的调笑不同,徐宴清的回应十分郑重。
阮棠不自觉的联想到学校食堂里,徐宴清回答‘我愿意’的那一幕。
后知后觉的,阮棠忽然意识到她那时候为什么会觉得熟悉了。
怎么回事啊,纯情小少年。
心思还挺多,卖身契也能当结婚证用吗?
这么好骗,等过两天签合同,得多让他牵几年才行,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那周六在家里等我,我会带上合同。”
“好。我在家等你。”
隔着手机徐宴清满脑子都是阮棠那句‘在家等我’,全然不知他已经被阮棠暗搓搓放进了长时间压榨名单里。
就算知道,他最想问的大概会是――
大小姐的名单里,是只有他一个人吗?
……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在一件事情上进行顺利,那必然有另一件事等着她操心。
偏偏这两件事都跟徐宴清有关。
她留在徐宴清家里那和保镖叫赵鑫盛,刚给她发来消息,徐宴清的养母患有复杂创伤后应激障碍。
简单来说,就是因为长期被家暴和精神控制,导致心理彻底受伤,反而对施暴者产生病态依恋,再也无力逃离。
阮棠叹了口气。
她虽然把徐宴清带出来了,但毕竟治标不治本,要想让徐宴清不再受制于人,那么冯静雯的态度就很重要。
在徐宴清家里短暂的照面,她就察觉到冯静雯心理状态不对,没想到真实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她真是带回家一个好大的麻烦。
最重要的是,她还完全没办法不管。
「你这段时间辛苦一下,多注意那边的情况,有异常及时通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