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车经过各式摊位,其中有家卖伞的,吆喝声传得老远,五颜六色的油纸伞面铺在日头下面,好看得人挪不开眼。
薛青青看着那些伞,眼神直着。
其实经过这一夜,她也在心中张开了一把伞,预备着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做好了被风吹雨打的准备,鼓足了对抗风雨的勇气。
只是她也没想到,当她准备好一切,那场雨却不下了。
薛青青应该感到开心的。
可想必是内心铺垫得太多,忽然未雨绸缪变为无用之功,比起开心,她更多的,是种拔剑四顾的茫然。
这时,驴车停下。
陆放走到街边,掏钱买了一盏蜂蜜冰粉,捧到了薛青青的跟前。
“路上热,你吃着解暑。”
男人擦着满头的汗,笨拙的语气里,是如往常一般的关切。
薛青青接过冰粉,并未急着尝两口,而是静静地盯着看,过了好久,她才抬起脸,酸涩的眼睛瞧向丈夫:“你为何对我这般好?”
陆放上了车,赶起驴道:“这是什么话,你是我屋头的婆娘,肚子里又有了我的孩子,我不对你好,该去对谁好?”
车轱辘碾在街面上,发出轰隆连续的响声。
薛青青尝了一口冰粉,冰凉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丝丝甜意顺着喉咙,滑进了心坎儿里。
“陆郎。”
她嗓音滞涩,透着哽咽,忽然道:“你我以后好好的。”
陆放应了声“好”,同样有点哽咽。
驴车晃悠悠地穿过人流,夫妻俩谁都没再说话。
好像那个强势如雷霆的第三者,从未出现过,也从未插足过他们的生活。
没了那个人在,日子,定能恢复成以往那样吧?
薛青青含着冰凉清甜的冰粉,手落在隆起的孕肚上,在心底期盼着。
只是不知为何,心中又隐隐萦绕股说不出的怅然,许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