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坍毁的同时,更加意识到了自己从小到大,都活在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当中。
哈朗双眸蓄满眼泪。
然而泪水迅速退潮,他在多次挫折后,终于脱胎换骨般成长。
哈朗举刀迎击。
他本来就身材高大,策马挥舞起弯刀,掀起瀑布般雪白刀影。
此时也顾不得残杀曾经的同胞,三刀两刀下去,右大将双臂酸麻,让哈朗打得连连后退,马腿几乎跪倒。
哈朗金刚怒目:“给孤让开!!!”
右大将喉咙滚动。
分明人手有绝对优势,右大将却在畏惧,感到传闻中不谙世事的王子,此刻露出了几分狼王的姿态。
右大将收缰大喊:“一起上!”
更多匈奴兵出刀合围,在哈朗四周形成刀剑丛。
若干把刀总有能捅中他的。
鲜血沿着哈朗甲片缝隙流淌,哈朗背后及肋下皆中刀。
可是血液唤醒了狼王血脉自带的凶悍!
哈朗在马背上张开双臂,爆出震动天地的大喊:
“草原的叔叔谋害我,中原皇帝却教我怎么当上君主!”
“——唯有胜利才能停止战争!”
接着哈朗大开大合地杀起人来,宛如席卷草原的狂风。
当啷!
右大都尉的链锤缠绕连清的军刀,连清收刀回撤!
奈何那条链锤实在古怪,他被震得掌心发麻,刃口崩碎了几块!
右大都尉早知连清插翅难逃,打法更加从容:“脓包,废物,你的刀就好像孩童的玩具,你连我们匈奴女人都不如……”
“我是你祖宗!!!”
明知对方故意激怒自己,连清无法克制情绪。
他早已经气喘吁吁,又何需自控?
连清抹了把脸,我已来到我爹都没见过的地方,死在王庭外又如何???
链锤又飞过来了!
链锤克制军刀,刀身再度被铁链缠绕。
右大都尉露出尽在掌握的笑容,却没想到锤柄狠狠向外,差点儿就飞出手掌。
连清全凭一股蛮力,双手拉扯铁链。刀也不要了。
匈奴兵打算砍他,连清下马避过,脚后跟蹬地生生把右大都尉拉下马。
右大都尉后背着地,脚腕还在马镫上。
连清福至心灵,扯断水囊用尽力气猛砸马屁股,马儿受惊猛冲!
右大都尉像条尾巴被无情地拖行。
“救、救救救我,让它停下,啊啊啊啊。”嗓音越来越远。
……
“大单于。”右贤王面色沉重。
乌维在遥远处观战,万万没想到一场对手鸡蛋碰石头的战役,竟能打得如此混乱。
时间刻不容缓,军情急如星火。
晚半分都没法赶上与左谷蠡王汇合,鄂尔浑河向北再无险可守。
这是怎么回事?
乌维在电光火石间,犹分出半缕神思,复盘自己的全部筹谋。
无论对哈朗还是苏备,他都胜券在握,结果竟然一败涂地,想攻破长安变成就要沦陷了王庭,到底哪儿出的错?
“嬴、曦。”
乌维狠狠念了念这个异国皇帝的名字。
他们素未谋面,然而乌维却像要把人隔空咬死。
倘若并非自己失策,那就该怪敌国强大。
年轻的嬴曦登基不到两年,他的个人威望,大秦的综合国力,都达到飞跃性的高度。
乌维将干枯的嘴唇抿到发白。
正如他当初嫉恨老狼王,现在的乌维,正在疯狂妒忌嬴曦的天赋。
乌维几乎将牙齿咬碎,胡须颤动道:“全军出击,累也要把他们全部累死在战场!”
“率先杀死敌将者,封王……咳咳咳,封王,咳咳……”
这场战争下来,匈奴损失了好几个王,当然许多士兵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匈奴兵闻声跃跃欲试。
包围圈再度密集起来。
战到哈朗和连清都精疲力竭,天色黄昏之际,残阳如血。
哈朗成了个鲜红的血人!
连清手脚俱软,肺都要炸开,拄着刀才能勉强站定,可敌兵却又围绕上来。
几百人只剩十几个。
朝廷军以为不抱希望,死亡的阴霾笼罩着仅存的战士。
这时在匈奴兵包围圈之外,似乎从南边蹿升起腾腾烟尘。
那马蹄声不绝于耳,可见队伍规模庞大。
由南方而来的军队,率先抵达战场,同样的银盔银甲,正是当时遭遇风团之际,被谢千里留到后方的队伍。
这支队伍自从进入匈奴战场,还未进行过大规模作战,正是想建功立业,作战意志最坚决的时候。
援军接近战圈前已然拔刀。
刀锋剑尖闪烁着光芒!
光照映入连清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