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则已,一动便有发丝滑落到肩上和胸襟前。
苏聆兮又看了看他,但他完全没要管的意思,连拨回背后的打算都没有,他看上了她带来的小刀,拿了柄最锋利的在手里翻转,翻出朵朵寒花。
苏聆兮瞥见了他的发带,拽过来在手上挽好,犹豫一息,上手摸上他的头发。
湿的。
很顺,手感极好。
还没干透,发尾透着潮气,应当是沐浴后没擦的缘故。
她笨拙地将这些不太受管制的头发束起来,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生疏,好几次扯重了,每当这时候,他便会抬头望望她,带点控诉似的,望得她莫名心虚,说:“马上好了。我轻点。”
说来奇怪,扯他头发他控诉,可真正处理伤口的时候,一如既往的能忍。最痛的那一阵,他也就是弯弯眼睛,轻轻抓住了她垂下的袖角,在她察觉到后,又慢慢松开。
手指在他肌肤上轻轻触碰,可以改变他的呼吸频率。
不捣乱的时候,看上去竟有几分稚子般的乖巧。
随后,他对剜肉的小刀生了兴趣,在指间玩出了花样,起先还生疏,时不时就停了,后面越来越熟悉,犹如臂使,苏聆兮瞥去一眼,发现是自己转柳叶刃时爱玩的几个姿势。
将帕子丢进热水里,浸湿后反复擦拭,苏聆兮扭头同他说:“这几天最好不要使用术法,不要扯动伤口。”
“知道了。”
叶逐叙停下手上所有动作,问:“你明日还来吗?”
“……”
苏聆兮垂眸,将叶逐叙的衣裳拉上去,搭好,再将绑得歪七扭八的发带松了放下来,感觉手有点僵,耳后有些烫,含糊道:“我放瓶伤药在这,一日三次,你记得用,还有——”
“——明日你还来吗?”叶逐叙打断她,他总是要求在某些特定的问题上得到肯定的,确切的答复。
每次和他相处,都会往自己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苏聆兮松口:“如无要事,我会来。你若是有事,让傀儡去找我就好,我跟司内大家说一声,不要阻拦。”
“好。”
他好似只听了后半句,完全剔除了前半句,仰头看她时,五官美丽得带有强烈的攻击性,“明日我等你。”
“……”
从这座小院出来,苏聆兮不得不将这件事记上了明日待办事宜。
回去的时候,浮玉驿舍的人看她的目光又变了。
如果说来时是探究好奇,现在就是了然,揶揄,一双眼睛比一双眼睛亮。
苏聆兮如芒在背。
接下来两日,苏聆兮和镇妖司开了个大会,正式介绍了正使杨酿音,莫辞在底下见到这位,露出果真如此的表情。
他说什么来的。
三大宗的人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只是见过的人少,她不常出山,当日一见,只觉得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是因这位正使个子不高,长弓抱在手中,比她半人都高,柳叶眉,秋水眸,跟她师姐纪檀截然不同,一点威严也没有,笑起来格外甜美。看上去完全是自家山门上最会撒娇卖乖的师妹啊——说到这个,不止一人看见这位有‘神弓’之名的正使追在纪檀身后,天天喊师姐,纪檀反而爱搭不理。
因为唐参卧床不醒,执行组的不少决策需要苏聆兮过问,花了些时间。
她去浮玉驿站时,多是傍晚,有时忘了时间,剑傀会探头探脑出现,躲在窗后看她。它察觉到新旧主人间关系莫名其妙有了缓和,在两边胆子都大了起来,进镇妖司不再偷偷摸摸,走得大摇大摆。
苏聆兮只当没看见。
但见到它,不管在做什么,除非分外紧急的事,否则都会立刻起身,看看天色,准备好东西去驿站。
去了两次后,苏聆兮已经能够做到无视背后所有的目光,旁若无人地走进那座异常清冷的院落。
并且她很快发现叶逐叙的伤口恢复不算好,她说药膏药粉一日三次,他嘴上应好,可揭开纱布,前一日自己上药是怎样就是怎样,他压根没管过。不管就罢了,有时连洗漱都不避开,伤口浸水,有的地方化了脓。
苏聆兮看得不高兴。
她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不会憋着闷着自己消化,但始终没吐露出重话。
叶逐叙当真是在等她,一日她来得早,一日来得晚,可无论什么时候来,他总端正地坐在院门大树下的石桌边等她,不看书,不喝茶,不听曲,连剑也不拿,没有消遣,只是专注于等待她这一件事,视线永远停留在篱笆外的小径上。
似乎有数不尽的耐心。
可以为之付出全部时间与情感,且乐在其中。
剑傀有时候也得陪他做这样无聊的游戏,它趴着,起先也聚精会神,盯了一大阵后眼睛开始一只睁一只闭,最后眼皮一搭,呼呼大睡起来。
望着这一幕,苏聆兮总是莫名心软,到最后依旧变成一句例行嘱咐:“一日三次,得上药,你不想自己动手,让傀儡来都好。你要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