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州牧派人递了帖子。
牧沣此次大胜归来,与另三州结盟的事他自然也知晓,说起来, 他这个州牧的位置其实很尴尬, 当初牧沣平定了齐王之乱,朝廷想派人来接受徐州。
不过这显然是份苦差事, 尹州牧若是家族得力, 也不至于来这儿接手这样烫手的山芋, 如今徐州俨然是牧沣的一言堂, 他这个州牧若是还想过得安稳,自然要放聪明些。
于是尹州牧特地办了一场赏梅宴, 邀请牧沣与一众武将, 但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 又或是尹大人认出了晁璃,听闻淮阳王在此, 州牧办得这场宴也邀请了他。
闻人彧自然也在邀请行列之内,不过他身体抱恙,直接回绝了。
桑芜瞧见那张请帖, 问:“我也要去吗?”
牧沣点头:“阿芜与我一并去,不用太在意, 年底应酬多,只当是寻常宴席就好。”
他之前一直没空理会尹廉这行人, 因为他们在此地也无甚根基, 掀不起什么风浪, 也一直还算规矩,如今对方主动示好,还算识趣。
听他这样说, 桑芜也就放下心来。
晁璃原不打算去,见桑芜要去,便道:“既如此,我也一同去,阿芜,你瞧我今日这身适合赴宴吗?要不帮我再挑一件。”
“这身就挺好的,红色衬你。”
看着愈发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晁璃,牧沣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他垂下眸子掩下了心中的思绪。
下午,三人分乘两辆车驾去赴宴。
尹廉一行官员早已敬候多时,热络迎了上来,此次城中大大小小的文官都到齐了,牧沣这边,一干副将也都收到邀请一并到此。
今日这宴果真不像桑芜一开始想的那般尔虞我诈,文臣若是铁了心想巴结谁,那被巴结的人必然是体验极好的,那些官夫人们围绕着桑芜,一个个妙语连珠,桑芜竟也能同她们聊到一处去。
说是赏梅,实则这月份还不到,也就室内的花房催发了一批梅花,枝条被修剪得精致小巧,拘束在小花盆中,全是人工雕琢,并非是桑芜想象的梅园。
席间丝竹声悦耳,舞姬蹁跹,推杯换盏间一派热闹之景。
很快有舞姬们向众人敬酒,牧沣因有夫人在,尹廉自然不会这般没眼色让舞姬过去,但晁璃那边他有些拿不准,于是询问了下牧沣的意思,毕竟这可是对方的盟友兼贵客。
“将军,您看,淮阳王那边?”
牧沣闻言没说话,他瞧了眼另一侧被一众官眷们围绕的桑芜,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点了点头。
“好好招待,不得怠慢。”
尹廉是个人精,哪会不懂他的意思,得了准信,立即召来心腹吩咐了下去。
晁璃只觉这宴席无聊透顶,桑芜在女眷堆里,离得有些远,他都瞧不见人。
正想着,身侧就传来一道娇媚的女声:“殿下,奴家给您斟酒。”
他回神,就有两位舞姬托着酒盏靠了过来,男宾席间已经有许多人身边都围坐了舞姬斟酒,晁璃顿时皱眉。
舞姬身上不知熏了什么香,都未接触,只一靠近便带着浓郁的香气,他觉得腻得慌。
“孤不用,离远些。”
“是。”见他回绝,舞姬识趣应是,赶紧退下。
可人虽离开了,那股子香气却还在,晁璃只觉自己的衣袖上也沾染上了那舞姬身上的脂粉香,黏腻的紧。
若叫桑芜闻到,只怕要以为他也抱了那舞姬。
他朝女眷的席位看过去,因他席位居于上首,恰好又屏风阻隔,什么也没瞧见。
席上的酒气被炭火烘烤,连大厅内的空气都仿佛带着浓郁的酒气,晁璃愈发觉得憋闷。
瞧见他面色不愉,尹州牧十分有眼色,立即道:“殿下可是身子不适,下官安排了客院,您可要先去歇息一番?”
恰这时牧沣也听见动静看了过来,闻言道:“待宴会结束我会派人去通知殿下。”
见如此,晁璃也的确不想在这多待,他只想散散这衣服上沾到的脂粉气,便随着侍从离席了。
一出宴会厅,吹了一阵冷风晁璃倒是舒坦不少,衣袍沾染的香气似乎也被吹散了些,晁璃打算在客院等会再同桑芜一块回去。
他想了想,又对侍从道:“可有淡些的木香,帮我点上。”
也不知那舞姬擦了多少脂粉,这味道一进屋子里,闻着竟又浓郁了起来。
晁璃直接将那外袍脱了下来丢在架子上。
“是。”仆从应是,很快帮他点了熏香才退下。
浅淡的檀木香升起,终于驱散了鼻尖那股浓郁的甜香。
半梦半醒间,晁璃忽然听见桑芜在叫他。
“殿下怎么在这睡下了,我帮你宽衣去榻上吧。”
声音朦朦胧胧地仿佛隔着一层水雾,他费力地睁开眼,可是眼前人也瞧不真切。
奇怪,他刚才睡着了吗?
桑芜说着要来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