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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霜刃 垂帘血泪(3 / 6)

重新拿起笔。

指尖冰冷,几乎握不住笔桿。

他低头,看见自己左腕空荡——那串繫着「梅魄玉」的银丝冰蚕线和「心血珠」红绳,自那夜后便被他锁进了匣子。

此刻腕间只有苍白的皮肤,和皮肤下淡青的血管。

没有你在身边,这能感应心意的「心血珠」……如今,怕是也黯淡无光了吧。

他猛地闭上眼,将汹涌的酸楚强压下去。

午后,六部尚书齐聚议政堂偏厅。

凛夜已换了常服,依旧是玄紫色,只是纹饰稍简,墨髮以玉簪束起,露出清俊却过分苍白的脸庞。

他端坐主位,聆听各部汇报。

户部尚书禀报今岁赋税征收、国库存银;兵部奏报边防换防、军械更新;工部呈上河道修缮图纸;刑部汇报各地重大案件……

凛夜听得专注,时而发问,时而指示。

他对数字敏感,对流程熟悉,偶尔引述前朝案例或律法条文,让几位尚书暗自心惊——这位深居简出的皇后,何时对朝政如此娴熟?

「江南漕运改革之事,陛下病前已有定论,照原计划推行。

然其中涉及漕帮利益重新划分,需谨慎处置。

」凛夜翻阅着工部尚书递上的文书,指尖轻点其中一处,「此处补偿条款模糊,易生争端。

着刑部、户部会同工部,三日内拟定细则,务求清晰公允,避免后患。

」

「殿下英明。

」工部尚书擦汗。

这一处确是他有意模糊,想为某些关係户留余地,没想到被一眼看穿。

议事至申时方散。

送走诸臣,凛夜靠在椅背上,只觉头痛欲裂,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製香囊,打开,指尖沾了些许淡褐色的香粉,轻轻按在太阳穴上。

这是他依古方调配的安神香,能暂缓头痛、宁心安神。

精通药理与香道的技能,此刻成了他勉强支撑的倚仗。

然而,再好的香药,也治不了心病。

「殿下,该用晚膳了。

」德禄轻声提醒,「太子殿下那边……」

凛夜睁开眼,眼底血丝更重。

「摆驾,去东宫。

」

东宫,宸元殿偏殿。

十二岁的太子夏侯晟正坐在书案后,对着作业发呆。

他容貌承袭了夏侯靖的俊朗轮廓,却有一双更像生母的温润眼眸,此刻那双眼里却满是茫然与不安。

「太子殿下,摄政亲王来了。

」内侍通报。

夏侯晟身体一僵,连忙起身,整理衣袍。

抬头时,已换上恭谨却疏离的表情。

凛夜踏入殿内,看见孩子故作成熟的模样,心口像被针刺了一下。

他缓步走近,目光落在摊开的作业上——是一篇论「为君之道」的文章,太傅批註「立意尚可,然论据空泛,需多读史以充实」。

「今日太傅讲了什么?」凛夜问,声音放柔了些。

「回皇叔,讲了《贞观政要》中『君道篇』。

」夏侯晟垂眸答道。

「有何心得?」

夏侯晟沉默片刻,低声道:「魏征谏太宗,『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为君者,需广开言路,明辨是非,不可……不可独断专行,亦不可使权柄久假于人,致朝纲混淆。

」

最后几字,说得极轻,却像冰锥刺进凛夜心里。

殿内空气陡然凝滞。

德禄等人屏息垂首。

如今,阳光不再,笑声已杳。

「此言……是谁教你的?」凛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的颤抖。

夏侯晟猛地抬头,眼圈泛红,脱口而出:「难道不对吗?父皇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能见他?为什么皇叔你……你变得这么不一样了?你只关心奏章,只关心朝会,你……你是不是只想着权力,忘了父皇了?!

」

「放肆!

」凛夜厉声喝止,脸色骤然煞白如雪,身形剧烈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夏侯晟被吓住,眼泪瞬间滚落,却倔强地咬着唇,瞪着他。

凛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深深地、破碎地看了太子一眼——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痛楚,有无尽的委屈与绝望,复杂得让孩子愣住。

最终,凛夜只是极轻地挥了挥手,彷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退下。

」两个字,轻得像嘆息。

夏侯晟看着皇叔苍白得可怕的脸,以及那双沉静眼眸中瞬间瀰漫的破碎水光,忽然感到一阵恐慌。

他想说什么,却被内侍轻轻拉走。

殿门关上。

凛夜独自站在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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