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赋与大伙分开,便一路朝西北方位行进,要去傍着盘山坡道的宁徽路。
稍早收拾细软,房门一关,他把紫翡玉墬拉出衣襟,拇指压着麒麟雕饰,传讯给大管家罗恩?威尔逊,说明他要回去一趟。
结果玉坠一接上通宝联讯网,罗恩劈头就索命连环问的问他:「你人在哪里?为何定位追踪突然失灵讯息也连不上?他是捲入帮派械斗还是被绑架了?如果是被绑架,儘可能记住绑匪身高体征和人数,转移过程有没有瞧见印象深刻的景色或施工噪音、呻吟声、叫卖声」
认出肉票地点在哪,蝉连四届荣获三甲级顶尖执事奖的罗恩?威尔逊,就会亲自过去与绑匪一块悉心教育他这个警觉性极差的三少爷──做完震撼教育,再送绑匪入土。
等罗恩缓口气,苏赋才道出自己受到械斗波及、有人出手搭救、之后随大侠上山借住一宿,隔天拜师学艺、习武强身健体的整起事件。还说今日师尊让他返家征求亲属同意最后苏赋问起天籁团员是否安然无恙,有没有人受伤。
罗恩说其他团员早就离开长阪街,还忧心他的下落,频频询问罗恩收到他消息了没。
不待苏赋答话,罗恩要他先回家再详谈,文白丑会去《梓砚路》接他。
苏赋顺着宁徽路走到一处丁字岔口,拐进左祥二道,路过五间商家,转入棺材店旁边一条大路。
二排楝树组成林荫绿隧的《梓砚路》,两旁俱是高墙绿篱的重檐宅院,暗藏许多偏门暗道与树篱狗洞,地下鼠道和伪路地盖更是细算不清。白昼人车稀少寂寥恬静,到了晚上,可就四处红笼昏昏黑衣绰绰,夜营生意火热滚烫、秘密买卖兴隆昌盛。
不少商贾名流居于此地,却不常入住,把这里的豪宅阔院当旅馆使。反而某些寡为人知、拥有「叉叉代理人」身份的无名角色才是久住屋主。因为这里是规模中等的「西城黑市?丙七」。
之所以会择此为接人地点,完全是罗恩蒙眼拿飞镖射轮盘选中的。他的哲学宣言其一:「早晨咖啡和下午茶时光,是每日最神圣最纯粹的唯二时刻,是凝练性与灵的洁净强度、排除俗世浊念提升冥想层次的至要修行任何擅扰者,得自承后果!」
苏赋一踏进路口,即见左侧路边第三棵楝树后方,停了一辆宝蓝色外壳亮泽新颖、二重黑银屋盖高雅气派的双层豪华露营轿厢,并持续喷发一股能把平民穷鬼吹飞到九霄云外、价码超越三千万的暴力财气,疯狂搧打苏赋惯已为常的淡定容颜。
轿旁有六位或站或坐、翘脚捻鬚、抽烟桿吐圈圈的私家轿夫。这些武艺不俗的二流轿夫,都是一袭漆黑劲装、覆上浓彩脸谱面具,长长腰带迎风飘扬,刀剑双短枪和满镖斗篷皆穿戴在身。而高大魁梧的蒙面轿夫长,犹若守望铁塔般沉稳地站在轿首不远处,交臂抱胸闭目静候。
轿夫长雄厚迫人的巅峰气息,开疆闢域般拓向四面八方,震慑周边深宅豪院伏于门窗窥孔中偷偷视探的宵小之徒。
经历帮派血腥厮杀,黑衣黑裤对现在的苏赋来说,几乎与帮派划上等号。他心想回去得换换制服颜色,以免出门被人当成黑道世家。
「根叔!」苏赋微笑打招呼,朝轿夫长走去。
「阿赋?」根叔睁眼看清来人,确认方才感应到的过路客是苏赋,便鬆解双臂、迈出步子迎了过去。他走至苏赋跟前,糙实铁掌轻攀苏赋上臂,欣慰地微笑说道:「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少爷!」
「苏小哥!」
「三公子!」
「苏三少!」
其余六位轿夫纷纷围拢过来,关切地捏捏苏赋两条胳膊及按压大腿小腿、拉袖捲口仔细察看,瞧瞧是否受了瘀青内伤或刀剑创下的渗血红痕。
「我没事,我没事谢谢叔叔伯伯的关心,我真的没事。」苏赋对伸来摸体抚躯的数条手臂,应接不暇而连忙感谢。他大步后退,深深一揖:「抱歉,这两日给各位添麻烦了,改天设宴请酒让大家喝个痛快。」
「欸──这是哪儿的话?苏小哥能平安回家,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咧。」
「三少爷,你太见外了。」
「公子」
众人话还没说完,突兀传来一道斯文绵软的阴柔嗓音:「苏,少,爷──」
轿厢侧门倏然拉开,跳下一位素白衣袍、顶戴玉簪小冠、红唇粉脸的娘气小生,急促摇着绢面团扇,踩着急碎步子“嗒嗒嗒嗒嗒”匆忙赶来。
【文白丑,平时负责照料苏赋的生活起居,身边总是带着三位跑腿侍从。本身武功低微,全仰赖机关陷阱、傀儡战偶作防卫手段。
四岁于市集里和父母走散,旋被人贩子拐骗而成为失踪人口。一年过去,因长期遭人餵养慢性毒药、致使脸容肤色呈病恹苍白的文白丑,出现在城西繁华热闹的影剧大街上行乞,恰逢采办杂货药材的前前任老管家,见他可怜便带回去收养──而暗地监督乞讨工作的几位人贩子,则是突然「被消失」当晚,人贩集团跟着被消失得一干二净,孩童送往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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