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如敝履,实乃君恩难测。
姬三郎不止一次求上御前,皆连面都未见到便被挡了回来。
消息一出,宫中众人更是确信,贵妃的恩宠,恐怕到头了。
翌日,坤宁宫请安。
散了朝会,众人三三两两离开,苏美人却忽然加快脚步追上宣修仪。
宣修仪眯了眯眸子,再看苏美人时面上是惯常的笑意:“苏美人可是有事?”
“有事不敢当。”苏美人盯着她,目光渗人,“御花园的花开的正好,不知可否有幸与宣修仪一同去瞧瞧。”
宣修仪脸色一凝,想也不想便拒绝道:“本宫宫中还有事,只怕不能陪苏美人一道了。”
话音未落,苏美人上前两步,凑至宣修仪耳边低语几句。
宣修仪目光一闪,语气有些危险:“苏美人相邀,本宫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二人转过身,直至寻了处僻静的地方,宣修仪当即冷下脸道:“苏月娆,你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苏美人勾了勾唇,目露凶光,上前一步朝着宣修仪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宣修仪一时不备,被苏美人打的一懵,整个人不敢置信地抬眸:“苏月娆!你疯了?”
苏美人轻笑一声,眼中的疯意藏也藏不住,抬手便去抓宣修仪的头发。
宣修仪蹙眉,下意识伸手反抗。
原本远远候着的宫人见势不对,忙赶了过来,不及近前,就见苏美人尖叫一声,身子猛地一晃,整个人直愣愣地往后栽倒。
她心口处赫然插着一支金簪,正是宣修仪今日鬓边插着的那支。
鲜血迅速洇开,檀影猛地尖叫出声:“杀人啦!宣修仪杀人啦!”
“快来人,快救救我家主子。”
她猛地扑去苏美人身边,哭得声嘶力竭。
宣修仪怔在原地,脸色煞白,下意识摸向自己鬓边,那里空了一块。
她方才,分明未曾动手。
宣修仪瞳孔一缩,顿时反应过来,自己中了苏美人的算计。
可惜为时已晚,众目睽睽之下,她百口莫辩。
未过多久,衡妩轩传来消息,苏美人不治身亡。
皇后亲自下旨,将宣修仪禁足,并上御前请罪。
紧接着,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圣驾自乾盛殿出,一路到了颐华宫跟前。
楚域踏入殿中时,苏月潆正坐在灯下抄经。
殿内只燃了两盏宫灯,光线昏黄,就连空气中的味道都有些腐朽。
他立在门口,只觉她瘦了些,比半个月前更瘦,肩背愈发单薄,侧影静的像一幅画。
苏月潆似有所感,抬起眸子,微微一怔,旋即起身行礼:“妾见过圣上。”
楚域盯着她看了会儿,提步走至窗边的美人榻上坐下:“起来。”
苏月潆站起身,一步未动。
两人隔着三步距离,像一道无形的深渊。
春和小心翼翼捧了茶盏过来,还未走至楚域近前,就听他淡声道:“都退下。”
春和一怔,犹豫地咬了咬唇,便见苏月潆朝她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楚域自然没错过这一幕,他轻嗤一声,抬眸道:“是个忠心的丫头。”
苏月潆没说话。
楚域恨极了她这幅样子,明明是她对不起他,可偏生她什么也不说,反倒衬得他像个笑话。
他几乎是带着一股报复的心理开口道:“苏氏死了。”
苏氏
苏月潆反应了一瞬,才明白他说的苏氏是谁:“圣上说什么?”
楚域极为短促地笑了一声:“苏月娆,死了。”
“今儿个下了早朝,苏氏和宣修仪,在御花园起了争执,宫人们瞧见,宣修仪的金簪插在苏氏心口上。”
他顿了顿:“苏月潆,你有个好妹妹。”
苏月潆抬眸:“圣上是什么意思?”
“朕是什么意思?”楚域眸底暗色涌动,冷笑道:“朕以为,你最是清楚朕的心思不过。”
苏月潆抿唇。
楚域来了火气:“说话。”
他咬牙道:“苏月潆,说话!”
苏月潆唇色微白,红着眼看他:“圣上想让妾说什么?求圣上给苏美人做主,还苏美人一个公平?圣上愿意么?”
楚域被这话一刺,心中克制许久的痛怒涌了出来。
他猛地起身,衣袍翻飞,几步逼至她面前,声音冷沉:“公平?做主?你以为朕会蠢到相信,宣修仪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苏美人?”
苏月潆眼底水光晃动,咬着牙道:“圣上还真是相信宣修仪。”
“那不然,朕该信你吗?”楚域头一回红了眼,心里那股子怒气与不甘瞬间涌了上来。
大掌钳住苏月潆的下颌,迫使她双眸看着他:“苏月潆,你骗了朕两次,两次!”
他是皇帝,他头一回对着一个人捧出两次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