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聿在旁边光明正大地偷看,边看边骂:“我就知道,这家伙就算死也有八百个心眼子。”
甘槐念都记不得上次看手写信是什么时候了,吸着鼻子说:“可他夸我是后起之秀,是星星之火……”
舒聿瞪大眼:“不会吧你信他那传销之冠的话术啊?你有这需要早说啊,我们神荼五子,每个小时在群里夸你一遍,什么你就是电你就是光……”
“对对对,我还是唯一的神话。纸短情长,人家关局说的话听着就诚恳走心,你一点儿诚意都没有。”甘槐念刚酝酿好的悲伤被他带偏,“他给你写的信里也夸夸你了吗?”
舒聿直接把信给甘槐念:“你自己看吧。”
纸上的笔迹刚劲有力,只有一句,「今晚十一点,老地方见。」
晚上十点半,舒聿带着酒和下酒菜,提前回到上次与关岢共进早餐的四合院。
银杏树还有些许树叶没掉完,雪一直下,银装金叶,直到叶子承不住雪了,便啪嗒往下掉。
舒聿让容婶先退下,用影子支了石桌石凳,架红泥炉,生火烹酒。
等了半小时,酒香四溢时,关岢的灵魂穿门而进。
他依旧西装笔挺,神采奕奕,丝毫看不出此人白天刚出殡,笑嘻嘻地对舒聿打招呼:“哟,你居然提前到了?看来太阳明早得从西边升起。”
舒聿翘着二郎腿,皮笑肉不笑:“死者为大啊,你第一次死,我总不好还迟到吧?”
“大吉利是!什么第一次死,你还想我死几次?”
关岢走到他对面,石凳上落了雪,他伸手想拂,结果手直接碰到石凳凳面,却扫不开雪。
他微顿,叹了口气:“原来做鬼是这个感觉啊。”
石凳石桌是舒聿的灵体,所以能触碰,而雪不是灵体,触碰不到。
舒聿弹指,替他扫干净凳子:“坐吧。”
关岢坐下:“这酒真香啊,但我只能闻,不能喝是吧?”
舒聿执壶,往他的酒杯斟:“酒和下酒菜是从鬼界买来的,杯子筷子你都能直接拿。”
关岢抱拳:“不愧是你,细节之处见真章。”
“这句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关岢笑笑,拿起酒杯敬他。
温酒入喉,再吃了两块酥炸鱼干,关岢感叹:“我闻香火闻了三天,饿了三天啊。”
舒聿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冷:“怎么上次不跟我说?”
“我怕你要给我续命啊。”关岢确实饿了,一筷子接一筷子,“死于意外、死于谋杀、死于脑瘤都是我的命,该怎么着怎么着。不过我也不瞒你,我确实想象过英雄式的结局。”
死于轰轰烈烈,死于玉石俱焚,死于舍身就义,死于同归于尽。
“但最后我还是像一个普通人,死于疾病。”关岢说。
“当个普通人也挺好,我想生老病死都困难。”舒聿白他一眼,又斟酒,“几点得走?”
“跟鬼差申请了,零点走。”
“行,那赶紧吃饱好上路。”
“去你的!”关岢骂,“我走了,你的朋友就又少一个了。”
“又不是不能再见,我想啥时候去鬼界就能去。除非你选了投胎,或是你的魂魄在鬼界烟消云散。”
“哇你这张嘴……算了你别来找我了。”
关岢服了,“我不投胎,也努力不死。我给你的那部分遗产,你分成三份。”
“怎么说?”
“你知道的,我族人、尤其我这一支大部分还住在深山里,不是每个孩子能走出来,一份财产,我想用来扶持那些经济条件中下的家庭,得麻烦你帮忙。第二份,麻烦你转成鬼界钱币给我。我也不占你便宜,剩下的当做请你帮忙的报酬。”
舒聿喝着酒,抬眸睇他:“确定留鬼界了?”
“那肯定的啊,我投胎干嘛啊我,还不如在鬼界继续搅动风云。”
“哎哟喂,还搅动风云……能立足再说吧,在那边你可就不是‘关局’了,是‘关岢’,也可能是‘小关’。”
舒聿听乐了,笑着摸出一张银行卡和一沓现金,摆到关岢面前,“都收好了,不够再说。”
他还给关岢一张名片:“这是阴墟那边一‘司机’,也在帮我跟拍卖那条线,你安顿好了跟他联系一下,有需要跑腿的事都能找他,他认钱,嘴也确实严,上次差点儿让我掐没了,还死活不肯说客户信息——”
“舒老板。”
关岢打断他,把两人的酒杯都填满,双手举杯,语气真挚:“谢谢。”
雪落无声,落叶归根,舒聿同举杯:“一路走好,小关。”
零点一到,鬼差准时到了门口。
舒聿想送关岢出去,关岢摇头:“我自己走就行,舒老板。遗产,和‘第三封信’就麻烦你了。”
舒聿挥挥手,没再看他。
关岢出了门,很快门外没了动静,容婶从地底下冒出来半个身子:“舒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