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人都是糖腌的舌头!
罐头一出厂,有三分之一运往首都的百货大楼,还有各家供销社。剩下的绝大多数都卖往苏联,定价没祝余的想法高,但也是水果罐头里最贵的一档了,比黄桃贵。
余颖特意买了两瓶,带回家品尝。
她尝了口水润润的甜草莓,不住地点头,“好吃,比葡萄味儿的还好吃,今天厂里剩的那点瑕疵品全被抢了,一罐也没剩。”
祝余一边吃一边得意,指着罐头上“明星草莓”四个字,头高高扬起,“我起的名儿!”
余姥爷笑得眼角皱纹都聚在一起了,吃不吃罐头是次要的,但这是祝余的荣誉啊,他恨不得买一瓶放家里供着,不吃,纯当纪念。
祝同义夸:“咱家小桃儿真厉害!”
祝余现在已经对这样的词汇不满足了,她有了更高的追求,擦擦嘴,两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起来,“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另外三个人也正襟危坐了。
祝余严肃地说:“下周学校要来外国专家团,老师说了,要带我一起去!”
其实还有杜峰,但此处可以不提。
余姥爷惊喜:“好哇!”
余颖紧张了起来,“外国专家团?哪国的?哎呀,我就说今年应该做身新衣服!穿之前那身布拉吉?要不妈去百货大楼给你买件新的吧……”
她嘟嘟囔囔地站了起来,要去翻祝余衣柜,走了两步又倒回来,看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像是要当场奔去百货大楼了。
祝余赶紧阻止,“欸欸妈,不用不用!”
她早就准备好了,还是当时去罐头厂那身,衬衫长裤,这才是专业人该穿的职业装。
她!正是既专业又职业!
祝同义却摸着下巴说:“要不买件新的白衬衫吧,百货大楼最近好像进了新款式?的确良的,特别硬挺,我看会喜楼会计都穿上了。”
祝余立马撤回一个拒绝。
“白衬衫?那我想要。”
她以后肯定有很多穿衬衫的正式场合!
她坚信!
余颖是个急性子,说买衣服当场就出门,祝余匆匆端起罐头瓶子,刚把剩下那点糖水倒进嘴里,就被她一把拽上了自行车。
“上来!妈载你!”
周日下午返校,祝余把这件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衬衫带走了,准备当作战袍。
……
专家团来的那天是周五。
周四的时候,学校特意开会对此做了培训,主要是强调态度问题,要不卑不亢,既要展现他们的专业态度、学术能力和热烈欢迎,又要抱有戒心,不能傻傻什么都说。
总的来说,就是要热情中不失警惕。
说到这里时,那个领导看了眼祝余。
祝余:???
看她干嘛,她看起来脑子有问题吗?!
祝余摸不着头脑,她乖乖坐在雁东归后面继续听,等足足两小时的会议结束了,雁东归才私下告诉她原因。
“你要把甜玉米的事忘掉,就当没有它的存在,别明天一不小心秃噜出去了。”
其他教授都对保密深有心得,就祝余年纪最轻,还有特殊项目,需要强调这个。
祝余恍然大悟。
她拍着胸膛打包票:“老师你放心,我的嘴巴比拉链还要严!绝对没有人——哪怕一只苍蝇都不能从我的嘴里得到消息!”
哈,她可是很有保密意识的!
谁都不能偷走她的亲生崽!
雁东归再次强调了明天集合的时间,才放祝余和杜峰离开。杜峰比祝余还紧张,这可是外国专家团啊,他上学七年也没见过几次。
为此,他决定特意去理个发。
祝余本来咯咯笑着看他进了理发店,但往回走了几步,步伐不知不觉慢了。
她要不也去维护一下形象?
祝余扒拉了下自己的头发,最近没顾得上剪,头发都到锁骨了,扎起来正好是挠脖子的长度,搞得她上课总抓。
想到就做,祝余也进了理发店。
这个年代的托尼朴实而听得懂话,祝余说剪到肩膀上两公分,师傅就一点也不差,正好是披散不扎脖子、扎起来不留碎发的长度,跟拿尺子比量过似的。
祝余对着镜子照照,满意地付了两毛钱。
……
众所周知,客人面前人会格外注重形象。
为了接待这次外国专家团,学校主干道上一众张牙舞爪、勾人头发的老树都修剪了,地上的落叶扫得干干净净,连祝余之前藏在花坛里、随时用来负重健身的砖头都没了。
可谓是气象非常新。
祝余头发一丝不苟地扎起,穿着洁白挺括的衬衫,胸前口袋上插着钢笔,甚至罕见的穿上了一双棕色小皮鞋。只要不说话不笑的时候,非常有知识分子的斯文典雅气质。
她站在雁东归身后,样子非常唬人。
外国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