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僵立在原地,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那张清秀普通的女子面庞。
他眼底翻涌的期待一点点冷却,最后只剩下浓重的茫然与不解。
但,怎么会这样呢?
方才那道熟悉的女声,语调和音色分明跟他日思夜想的瑶瑶一模一样,他年纪轻轻的应该还不至于耳背,刚才绝对不可能是听错了!
可眼前这名女子的脸,又确实陌生得彻底,没有半分他熟悉的轮廓。
萧烬眉头死死紧皱着,心底的荒唐不甘疯狂滋生,抬手挥退了准备冲上前问罪的侍卫:“你们都退下!”
周遭的禁军听令不敢妄动,只能硬生生收了刀刃,垂首退到两侧。
仔仔细细打量了半晌,萧烬还是上前一步,攥住了慕珺瑶的手腕。
他的指尖微凉,力道克制却不容对方挣脱,嗓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你,再说几句话。”
萧烬绝不相信,如此相似的声音,还有那开口时习惯的小动作,会莫名出自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之口。
慕珺瑶心头暗自好笑,不过系统为她遮掩容貌的时间还没结束,她还没打算现在就空口无凭地自爆马甲。
她面色平静地挑了挑眉,坦然迎上对方偏执的目光:“陛下,您登基之初,曾当众废除天下所有活人献祭祈天的陋习,明令禁止以无辜生魂换取气运。”
“如今不过几年光景,您反倒重拾这种伤天害理,屠戮百姓的法子!
神女素来慈悲向善,最厌无端杀伐枉死。”
“您若是真以这九十九条少女的性命为筹码肆意造业,别说唤回神女,怕是只会让她心生厌弃,永世不归。”
“住口!”
萧烬骤然低喝出声,语气里明显带上了真怒。
男人指尖微颤,却不是因为被冒犯龙颜,而是对方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软肋。
是啊,姐姐最是不爱牵及无辜,他这么做真的对吗?
萧烬抬眼迎上对面那双澄澈透亮的眸子,心头猛地一颤。
明明对方和姐姐的容貌天差地别,可这个眼神,实在太像了。
坦荡中还带着几分嗔怪和熟稔,早已经无数次出现在他深夜的梦境里。
一瞬间,萧烬眼眶微微泛红,积压许久的委屈思念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紧绷着下颌,喉结滚动,在心底喃喃自语。
骗子。
姐姐就是个大骗子!
分明当初亲口答应他,很快就会回来接他,带着他离开炎朝到自己身边。
可他等了一日又一日,好不容易靠自己强行过去了趟,却又被卡在一半推了回来,之后便一直杳无音信。
萧烬看着眼前女子亮晶晶的眼眸,到了嘴边的残暴狠话,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第六感莫名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只要他说出半句过分的话,一定会被狠狠教训……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缘由,却叫他心里一紧。
萧烬猛地甩了甩头,强行将这个荒唐的想法压下去。
不可能,除了姐姐,这世上没有人能管得住他。
如今他是大炎皇帝,手握生杀大权,万人俯首,再无人可以左右他的决定。
萧烬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尾的红意,冷硬地为自己找着借口:“你懂什么!
朕早已翻阅古籍,与国师日夜推演过,这场血祭绝非无端杀生。
以此九十九道纯阴生魂为引,可以撕裂拓宽位面裂缝。”
“既能打通两界通道,接神女归来,亦可让天灾频发的炎朝吸纳域外资源,拓宽疆域,乃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朝中文武百官也多半赞同。”
听完他这番辩解,慕珺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紧蹙的眉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怒意:利国利民?不过是自私的借口罢了!”
“为了一己私念,葬送几十条无辜性命,小烬,谁准你这么胡闹的?”
一侧的侍卫勃然大怒,“噌”
地一声拔剑出鞘:“放肆,你竟敢当众冒犯陛下!”
可刀刃尚未近身,萧烬的动作已经快过了脑子。
他几乎是本能般抬手,一掌狠狠拍出,直接打掉了对方的武器,将近身的侍卫推到一旁。
“陛下,您……?”
素来暴戾嗜血,容不得半分冒犯的暴君,竟然亲手护住了一个当众辱骂自己的卑微祭品?!
萧烬垂眸看着自己悬空的掌心,眼底同样满是费解。
他,为什么要护着这个陌生女人?
明明对方出言犯上,按照他以往的作风,甚至会亲自动手将人处理掉。
可身体的本能,似乎要比理智更诚实。
他舍不得见那个女人受伤,甚至见不得她被刀剑相向。
萧烬压下心底的紊乱,再度抬眸,上下端详起眼前的女子。
他缓缓俯身,修长的指尖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