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洪憋了半天。
“干得还行。”
周围瞬间安静。
夏侯渊差点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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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仁也抬眼看了曹洪一下。
曹洪脸一黑。
“看什么?”
“我说他干得还行,又没说他天下第一!”
李远叹了口气。
“曹洪将军,你夸人像欠债还钱。”
曹洪哼了一声,把账册抱得更紧。
“少废话。”
“这些粮运回濮阳,我亲自盯。”
李远摊手。
“这不正是为你准备的吗?”
曹洪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又在坑我?”
李远认真道:“没有。”
曹洪更不信了。
三日后,濮阳城外。
押俘的队伍、粮车、牛车、匠户、妇孺杂役,排成数里长。
城中百姓起初还以为黑山军又来了,一个个关门闭户。
等看清是曹军旗帜,又看见那些被绳子串着的黑山降卒,才有人推开门。
没过多久,街边站满了人。
有人认出几个曾经抢过村子的黑山贼,当场捡起泥块砸过去。
“贼!”
“你也有今日!”
被砸的降卒低着头,不敢还口。
曹军士卒也没拦。
只要百姓不冲上去杀人,他们就当没看见。
曹操骑马入城时,东郡府门外已经摆好了香案。
东武阳县尉刘成也带着伤兵赶来拜见。
他左臂缠着厚厚的布,脸色还白着。
“东武阳守军,谢主公救城!”
曹操下马,将他扶起。
“东武阳能守住,是你们自己的功劳。”
刘成眼眶发红。
“若非主公断于毒后路,东武阳必破。”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往曹操身后看了一眼。
“末将斗胆问一句,那抄苍岩谷之计,是哪位先生所出?”
曹操嘴角一抽。
李远正在后面打哈欠,闻立刻往典韦身后躲了半步。
曹操冷笑。
“还能是谁?”
刘成顺着曹操目光看去,看着李远愣了一下,随即郑重抱拳。
“李主簿救东武阳百姓一城性命,刘成代城中老幼拜谢。”
李远最怕这种场面。
他宁愿被曹操骂,也不太会接这种真心实意的谢。
他抓了抓头发。
“别谢我。”
“谢你们自己城门关得够快。”
“还有,下次修护沟别修一半,剩下一半也赶紧补上。”
刘成一怔,随即用力点头。
“末将回去就修。”
曹操看着李远这副别扭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小子嘴毒,手黑,心眼多得像筛子。
可真有人谢他,他反倒像被火烫了一样。
当夜,濮阳府中设宴。
说是庆功宴,其实也没奢侈到哪里去。
几案上摆的是热粟饭、烤肉、盐菜,还有从苍岩谷缴来的几坛浊酒。
可对曹营众将来说,这已经算极好的饭食。
曹洪坐在一旁,怀里还揣着账册。
别人喝酒,他翻账。
翻一页,笑一下。
笑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
夏侯渊看不下去。
“子廉,你是喝酒还是喝账册?”
曹洪瞪他。
“你懂什么?”
“这一袋袋粮,是秋收前的命。”
“这些牛车,是运粮的腿。”
“这些盐,是军心。”
李远端着碗补了一句。
“曹洪将军终于开窍了。”
曹洪脸一黑。
“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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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侄说得没错,子廉如今也懂粮为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