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头发散了一枕头,路灯的光落在她露在外面的肩膀上,肩胛骨的轮廓在光里清晰得像一幅素描。
她的手指还扣在他手臂上,但力度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紧了,变得松松的,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爪子收起来了,只剩肉垫搭在他身上。
“张晶晶。”
他叫她的名字。
她闷在他颈窝里,嗯了一声。
“疼不疼?”
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摇了摇头。
但她把脸埋得更深了,鼻尖顶着他的锁骨,呼吸打在他皮肤上,温热潮湿。
“那你怎么不说话?”
她没回答。
但林野感觉到自已的颈窝里多了一点湿意。
他把手从她胸口移开,移到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
她的头发比白晓静软,比白晓静直,摸上去像一匹被洗了太多次的绸缎,不再光滑如新,但温润柔软。
“张晶晶。”
他又叫了一遍。
她这次从颈窝里抬起脸。
路灯的光照着她的脸。
脸上的红还没褪尽,从颧骨到耳根到下巴,一层一层的,像有人用最细的笔在她脸上画了一幅渐变的水彩画。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齿痕,是她自已咬的。眼睛里有水光,但不是眼泪。
她看着林野,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哥。”
她开口,声音还有点哑。
“谢谢你。”
“谢什么?”
她想了想。
“谢谢你把我当个人。”
林野的手停在她头发里。
窗外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一盏,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一些。
但走廊的灯还亮着,从门缝里挤进来的那道暖黄色的光线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更细的、更长的线,一直延伸到床边,延伸到花腿那条安静地搭在床沿上的腿,延伸到腿上的玫瑰纹身。
那朵玫瑰在光影交界的地方,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
在光里的那几片花瓣红得像血,在暗处的那些则沉默地、安静地、等待着下一个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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