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砍断,三道水闸会同时打开。
强攻庄门,崔旺真有可能毁坝。
周野没有继续靠近。
“东庄有多少佃户?”
“七十多户。”
罗有渠来时已经打听过,“大约三百人。大多欠着崔家租粮,不允许擅自离开。”
周野抬头看向庄内。
那些佃户就站在护院后方。
他们没有兵器。
有人穿着满是泥浆的短衣,有人手里还提着刚从田里带回的锄头。听见外面的交谈,不少人都在偷偷观察崔旺。
“东庄的人听着。”
周野提高声音。
“崔家侵吞赈灾粮,家主崔景山已经被抓。”
“崔六、陆文昌、冯德也全部落案。”
“县衙封查的是崔家产业,不是你们。”
“佃户不参与抵抗,不追究责任。愿意继续种地的,县衙查清田契以后重新登记。”
人群中立即出现骚动。
人群中立即出现骚动。
崔旺怒喝道:“谁敢听他的,立刻赶出东庄!”
“你们欠崔家的粮,一粒都别想少!”
一个年老佃户终于忍不住。
“去年旱灾,我们一家收了七石粮,崔家却要走六石。”
“欠的租粮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还完?”
崔旺冷冷道:“还不完,你们的儿孙继续还。”
这句话让更多佃户变了脸色。
他们替崔家种地、修渠、看守水闸,结果几代人都无法离开东庄。
如今崔景山已经被抓,崔旺却还想让他们替崔家守门。
“打开庄门!”
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
“我们不替崔家拼命!”
十几个佃户同时向门闩靠近。
护院立即举起长矛阻拦。
崔旺见庄内即将失控,转身朝土坝大喊:“砍绳!”
站在水闸旁的庄丁举起斧头。
罗有渠脸色骤变。
“拦不住了!”
斧头尚未落下,土坝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锣声。
紧接着,两名庄丁被人从水闸旁推开。
东庄负责看闸的老汉站在坝上,手中握着一根粗木棍。
“谁也不许砍!”
更多庄丁从水渠后方冲出。
他们没有攻击同伴,只将斧头全部夺走,用绳索重新加固闸门。
崔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许老栓!”
“你敢背叛崔家?”
看闸老汉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这坝是我们修的,水闸也是我们守的。”
“崔家给过一文工钱吗?”
“去年我孙子病死,你连一斗粮都不肯借!”
庄内佃户见水闸已经被控制,再无顾忌。
数十人一拥而上,将挡在庄门后的护院推开。
门闩被抬起。
东庄大门缓缓打开。
崔旺转身想逃,却被孙大虎带人堵在墙梯下方。
“不是让我们去县衙告吗?”
孙大虎将县衙文书拍在他胸前。
“现在差役来了。”
“你跑什么?”
“你跑什么?”
东庄护院本就无心抵抗。
水闸失守,庄门又被佃户打开,他们很快便丢下兵器。
崔旺和七名亲信被当场捆住。
其余人全部登记姓名,暂时留在庄中等待县衙查验。
周野没有立即拆除暗坝。
罗有渠带人检查三道水闸,又测量下游河堤。直到确认旧河道能够承受水量,才下令开启最小的一道闸门。
木闸缓缓升起。
积蓄多年的河水从缝隙中涌出,沿干涸河床向下流去。
最初只是一股浅流。
随着闸门一点点升高,水面逐渐漫过河底裂缝,冲开堆积的泥沙与枯草。
东庄佃户站在坝边,看着河水流向白鹭仓。
没人阻拦。
这本来就不是崔家的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