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门外,一名妇人忽然跪下。
她怀里抱着一个脸色发黄的孩子。
“官老爷。”
“我们不要地契,也不要银子。”
“只求让我们留下干活。”
“孩子已经三日没有吃饱了。”
更多流民跟着跪下。
他们没有冲击府役,也没有高声叫骂。
只把刚领到的木牌举在手中。
“我们愿意挖沟。”
“愿意修仓。”
“给口粥就行。”
“把我们赶走,我们还能去哪儿?”
东庄佃户同样围了上来。
许老栓站在最前方。
“水闸是我们守了十几年。”
“田也是我们种的。”
“府衙要查崔家,我们配合。”
“可不能因为查案,连地和水也不许我们碰。”
“可不能因为查案,连地和水也不许我们碰。”
程肃望着越来越多的人,终于没有继续宣读撤离命令。
他是来接收涉案产业的。
不是来逼出一场民乱的。
一旦六百多人聚集在东庄拒绝离开,府役根本无法控制。
更何况,临河军刚刚向府城递交公文,明确说明周野追回了边军粮饷,还协助抓获陆文昌。
这个时候直接把荒山村定成乱民,也说不过去。
“府衙可以允许你们暂时留下。”
程肃终于说道:“但白鹭仓和东庄必须由府衙封存。”
“所有粮食、农具、耕牛和账册重新登记。”
“未经允许,不得私自分配。”
周野问道:“流民每日口粮呢?”
“按照做工人数发放。”
“谁登记?”
“府衙书吏。”
“谁负责修仓和水闸?”
程肃沉默片刻。
“仍由你安排。”
“但每日用粮、用料和工程进度,都要交给府衙查验。”
这等于府衙掌握财物名义。
荒山村暂时保留实际管理权。
不是最好的结果。
却能让白鹭仓的工程继续,也能避免流民再次失去落脚之地。
周野点头。
“可以。”
“但所有清点结果必须抄写三份。”
“府衙一份,安平县一份,荒山村一份。”
“任何粮食出仓,三方共同签字。”
程肃看了他一眼。
“你对官府倒是防备得很。”
“七千石赈灾粮刚丢过一次。”
周野平静道:“多写一份账,总比以后再死一批人强。”
程肃没有反驳。
他命书吏当场开始清点东庄。
庄内共有水田四百二十亩。
粟米两千七百斤。
耕牛九头,骡马六匹。
铁制农具一百三十七件。
另外还在崔家账房中找到了一百零六张欠粮文书。
上面记录着东庄佃户这些年欠下的租粮。
最少的一户欠十二石。
最多的一户竟欠了八十多石。
许多佃户就算不吃不喝,再种十年也还不完。
程肃翻看欠粮文书,皱眉道:“这些债务也属于崔家产业,暂时封存。”
佃户们的脸色再次变得灰暗。
崔家倒了。
欠粮却还在。
即使换一个人接管东庄,他们依旧可能一辈子为这些债务做工。
周野正要开口,聚落天书却突然出现提示。
检测到大量非法债契。
检测到大量非法债契。
其中七成以上利息超过大乾律法上限。
部分债契存在重复计算、伪造手印与已偿未销情况。
建议:重新核算。
周野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债契。
一个名叫赵老根的佃户,最初只借了两石粮。
八年以后,却变成欠粮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