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未愈,拼力施为,费了一条性命伤去暴熊凶狮一员大将,堪堪抗住攻势。
尹锋察觉局势倾颓,违了太子敕令主动参战,总算守住王宫。
施横野当机立断,命暴熊部围死王宫,率凶狮转攻狰豹部所据城区,欲逼包云止反水。
狰豹部虽秣马厉兵,可终究没有全盛期元婴坐镇,被打得节节败退,眼看护族法阵将破,九祝光华却已从天而降,解了这场胜负。
狂虎部本是元气大损,想要执掌大蚀已如痴人说梦,可九祝金口玉言,当众点选尹惊仇再继王位,千峰座哪有敢说个不字的。
就算施横野肚里有什幺歪歪肠子,看见九祝身后的分神期令狐狩,再多不甘也只能回家当个闷屁放了。
宁尘这一回算是真正见识了九祝在妖族的地位。
兽族四部打的脑浆子都快出来了,步六孤曦一句话,元婴以下的妖兵丝毫不带打哏儿的,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任那几个元婴大将如何呵斥,都没有一个再听命的,最后就剩几个光杆儿司令,再硬挺,却也难抵众心向背。
妖族再出九祝,乃是百年盛事,千峰座本来犯了兵灾,没有十天半月实难安抚民心。
可正是因九祝出手平了祸患,整个都城匕鬯不惊,连趁乱作恶之徒都没敢露头。
战乱平歇,宁尘没有在千峰座多留,而是和九祝一起回了九祝殿居住。
九祝殿原本只有几个筑基期的扫地看门,突然间有了主儿,当天下午附近城池就快马加鞭运了几大车的奢靡吃用,当差的下人更是送了上千。
送东西的从这天开始就没停过。
不光是大蚀,炎阳国和罗浮国的车队紧跟着也来了。
原本空空荡荡的九祝殿,前半拉十几座宫宇屋舍连走廊都堆得满满当当,金银珠宝美玉珍木不计其数,奇花异草该种的也都种下,院儿里再没一寸荒芜土地。
天下鼎所在中殿和后面的九祝寝宫当然不许闲人进入——除非来的人是宁尘叫的。
修行到这份儿上,也不用人伺候,有没有下人倒无所谓。宁尘气机一撩,操动茶壶将下座那只茶碗斟满。
“贝先生,请。”
贝至信刚与他叙罢前日大乱的整个过程,恰在口干舌燥的时候,便也不与他客气。一口甘茶下肚,不禁咂了咂嘴。
“这茶……竟比太子府上的还好些。”
“凌神木那边送来的【千载鹤梦】,妖圣珍藏的。”
贝至信脸颊抽动两下。
宁尘说得轻巧,可他却是土生土长,妖圣两个字贯在耳朵里直打颤儿。
想当初他一个凝心期的狈类,匿身芒城鲜蔬坊当个菜贩头子,就算胸中千仞沟壑,又哪里想到有朝一日能喝上妖圣的仙茶。
可这仙茶喝到口中,却被心事盖了滋味。
贝至信将杯中之物一口饮尽,安置几上,起身道:“子川,诸事已了。容贝某请辞归乡。”
宁尘没急着回他,慢悠悠吹开茶叶沫子,抿了一口,这才道:“行了,最烦这一套,你非得来一出三请三让?”
贝至信苦笑:“此番请辞,非是戏语。我确是无地自容,难过心关。只是让子川见笑了。”
宁尘手中杯子一旋,落在不远处茶盘里。
“老贝,咱俩复复盘。”
刚才那番话于他犹如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贝至信拿他没辙,只得由着他讲。
“你帮我荐去尹震渊、联合尹惊仇,又在迦楼罗犯境后稳住局势、摸清对手根底。无论情报、战力还是时间,我们都是被动的一方。你看破尹锋反心,堪称第一大功,无有此节,狂虎部没进宫就得乱,别说撑到九祝点封,连黑甲军都打不了。尚荣老谋深算,诡计环环相扣,又在宫中把控全局以逸待劳,你我任何一个都算不过他。但是你看,咱俩合在一起,最后还不是成了吗?”
贝至信沉默片刻,叹道:“子川,我请辞,并非为的这些……”
“怕我为了小朱的事怪你?”
“经大蚀国这一回,我已看清了。你忠信义气,乃是仁道之君。我一介狈类,惯使阴仄腌臜手段。我知道你不会怪我,我只愧自己智计不广,难堪大任,日后所谋不慎,坏了你的仁道。”
“你这马屁拍的,鬼都要抽筋儿,我可不爱听。”宁尘啐了一句,却也站起身来,躬身向贝至信深施一礼,“贝先生,小朱之事,其责在我,您受委屈了。”
贝至信还没回过神,宁尘已向前一步挽住他臂膀,在客座上肩并肩坐了。
“我与贝先生相交仅仅两日便分头行事,你不懂我性子,我又懂你多少?我唯独知道,自己这做老大的,把谋士孤身撂在凶险之处,逼得他不得不使出下乘手段,可算不上有担当。你那计策虽与我理念不合,可若旁而观之,随机应变行得四两拨千斤,却不得不喝一声精彩。”
他继续道:“俗话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我无法暗通款曲,各自谋划难免有误。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