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从凤凰营阵后腾起,越过盾牌,穿过晨雾,斜斜落入天竺前锋。最先倒下的是跑在最前面的轻步兵,他们没有重甲,藤盾又太小,根本挡不住这一轮齐射。有人胸口中箭,扑倒在地;有人肩膀被射穿,整个人被后头冲上来的同伴撞倒;还有人慌忙举盾,箭却从盾上方扎进脸颊。
第一排倒了,第二排立刻顶上来。
天竺先锋没有停。他们显然也知道,若在箭雨下犹豫,只会死得更快。鼓声陡然变急,后方军官挥着弯刀和长鞭,把人潮继续往前压。几名举着大盾的步卒冲到最前,替后面的人挡箭;弓手也开始还击,箭矢从对面飞来,叮叮当当地打在凤凰营盾牌上,也有人中箭闷哼倒下。
“第二轮。”
又是一阵箭雨。这一次,凤凰营没有射最前排,而是越过盾兵,专射后方弓手和指挥者。几个天竺小头目正挥手催人上前,胸口和脖颈便接连中箭,翻身栽倒。敌军前锋顿时乱了一下,可后方很快又有人补上,阵线继续向前涌。
“收弓,举矛。”
凤凰营弓手迅速后撤,长枪手上前。重盾在前,长枪从盾缝间伸出,像一排忽然长出来的铁刺。第一股天竺步卒撞上来的时候,整个阵线都狠狠一震。盾面被砍得砰砰作响,枪尖扎进肉里,惨叫声和怒吼声一同爆开。
博格拉尔卡拔刀,刀锋指向前方:“顶住。”
凤凰营没有立刻反冲,而是像一块硬铁,把天竺先锋的第一波冲势钉在原地。前排盾兵咬牙硬扛,脚跟深深踩进土里;后排枪兵一刺一收,动作干净得像木匠凿木。敌人越是往前挤,死得越快。尸体很快在盾墙前堆起一条低低的肉坎,后头的人想冲,却被前面倒下的人绊住。
天竺军的鼓声再次变化――节奏更沉,更慢,带着某种不祥的从容。
博格拉尔卡眼神一冷。
果然,先锋后方传来一阵沉重的鸣叫。晨雾与尘土之间,数头披甲战象被驱赶着走出队列。它们头脸覆着厚甲,额前垂着红布,长牙上绑着尖刃。象背上的木架里站着弓手和长枪兵,驭手手持铁钩,不断尖声呼喝。旁边还有几名士兵举着火把和刺杆,催逼着战象加快脚步。这是钱德拉德瓦先锋真正的试探:先以轻步消耗,再用战象撞开阵线,随后步骑一拥而上,撕开缺口。
博格拉尔卡下令:“火罐,标枪,瞄眼睛和鼻根。不要堵正面,让开三尺。”
凤凰营前排盾兵迅速向两侧微微错开。这个动作不大,却极危险――若配合稍差,阵线便会先自己裂开。可凤凰营毕竟是老兵,盾墙像鳞片一样一层层滑开,中间故意露出几条看似可冲的缝。
第一头战象果然冲了进来。它还没完全发狂,却已被战场血气和火光刺激得不断甩鼻。象足踏下,地面都在震。几个天竺步卒跟在象后,准备等盾线一碎便立刻杀入。
博格拉尔卡举刀:“投!”
十几支标枪同时掷出。有的扎在象甲上弹了出去,有的刺进象腿和鼻根。紧接着,两个陶火罐被抛到象前方,砸碎后火油四溅,火舌一下卷上象鼻。那战象痛得猛然昂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它没有继续往前撞,反而向侧面猛甩长鼻,把自己背上的一名弓手甩落木架。
“再投!”
又几支标枪扎去。那象彻底乱了,横着冲向天竺军自己的步卒,跟在它身后的几名士兵躲闪不及,被撞得人仰马翻。天竺阵中一阵惊呼。
博格拉尔卡眼里闪过一丝满意,随即便是警觉――第二头、第三头战象已经压了上来,这一回对方显然已有防备。驭手死死控制方向,象旁护卫举盾挡住标枪,后方弓手专射凤凰营投手。凤凰营前列接连有人倒下,一处盾墙被战象狠狠撞开,几名重步连人带盾飞了出去。血和土一起溅起,阵线顿时凹进去一块。
“左翼补上!”博格拉尔卡厉声喝道,带着亲卫骑兵冲过去,斩翻几个趁乱扑进来的敌军。可战象的重量不是勇气能硬顶的。那头披甲巨兽踩过盾牌,巨大的脚掌落下,直接把一名凤凰营士卒踏进泥土里。旁边的人眼睛都红了,几支长枪狠狠刺向象腹,却只让它更加狂躁。
博格拉尔卡咬牙,正要令预备队压上,后方忽然传来短促号角。那是中军提前约定的信号――凤凰营已经逼出了敌军象阵,第二线该动了。地平线南侧,一面虎纹大旗猛地竖起。虎贲营从凤凰营后方压了上来,却不是一窝蜂冲锋,而是以几排重盾为前,长枪、标枪、弩手分层推进,像一块移动的铁墙,步伐沉稳得可怕――不快,却一步一步压进战场最危险的地方。凤凰营被战象撞开的缺口,很快被虎贲营重盾重新堵住。
“瞄驭手!”虎贲营军官大喝。
几名弩手立刻半跪。弩机一响,短矢穿过乱军,直取象背木架。一个驭手胸口中矢,身体一歪,从象颈上栽下去。失去控制的战象顿时原地

